作者董希淼系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员，刊于2014年9月10日新华网-思客专栏。

      9月6日，在第28届泰山国际登山节期间，一个据称来自天津的30岁左右男子，穿着印有“大日本帝国海军”的T恤登山被民众包围。愤怒的群众对其进行斥责，并将其T恤扒掉。执勤民警为防止事态恶化，拿了其他衣服让其穿上之后，将其带离现场。
 
　　着装是个人自由，那日本军旗装到底能不能穿？那名男子固然恬不知耻，但将其衣服当众扒下的行为是否妥当？围绕着这些问题，近日全国媒体和民众争论一片，各种看法兼而有之：
 
　　首先，印有“大日本帝国海军”字样的物品，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刺眼标识。即使在日本，也极少有人敢那样招摇过市。在我们这样饱受日本侵略的国家，如此穿着公然挑衅大家的良知，是一种既愚昧又恶劣的行径。围观群众将这样的衣服扒下，是对这种恶行的及时制止，合情合理。这也是大部分网民的看法。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认为，这种在公众场合将人衣服扒掉，无异于流氓行为。少数所谓的“公知”，还对群众扒衣行为进行了口诛笔伐。比如微博上一网民说，“不谴责流氓们扒人衣服，却谴责受害者，是何道理？人家穿衣服，你可以心里讨厌，但不能动手动脚的。”
 
　　多数媒体对此事持比较温和的态度。一方面，多数媒体否定此举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认为有人混淆大是大非，缺乏最基本的是非判断，与认同纳粹无异。以追逐自由和个性解放的名义挑战人类共识，愚蠢至极。另一方面，一部分媒体也提出，当众扒衣行为确有不妥，以暴制暴，于法无据。
 
　　还有一部分媒体和有识之士提出，正是我国法律的缺位，导致那名男子振振有词，甚至有恃无恐。在德国、法国、俄罗斯等国，对宣传纳粹思想、美化纳粹战犯、悬挂纳粹旗帜和口号均被视为非法，这种做法值得借鉴，建议我国通过立法程序，制定类似法律，以法律的手段严惩那名男子。
 
　　除了极少数“公知”之外，相信大家都痛恨日本军国主义，争论的焦点在于此举有没有法律依据。群众出于民族义愤，将那名男子的日本军旗装扒下，真的就于法无据了吗？在我国正式制定法律，对宣传和使用日本军国主义标识作出禁止性规定之前，我们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我认为完全不是这样。
 
　　我国《宪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维护祖国的安全、荣誉和利益的义务，不得有危害祖国的安全、荣誉和利益的行为。”衣服上印有“大日本帝国”字样，这已经足够认定为反动宣传品了。现在，日本的全称是“日本国”。“大日本帝国”是个什么东西？这完全是日本军国主义的遗物。在一个隆重的节日，穿着带有日本军国主义图案服装出现于公共场所，具有表达图案意义的反动宣传性质，至少损害了祖国的荣誉。对于这种违反宪法原则的行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应条款依法处理。
 
　　更重要的是，那名男子的行为，已经明显了违背了我国的公序良俗。什么是“公序良俗”？公序良俗是是现代民法一项重要的法律概念和法律原则。公序，即公共秩序，是指国家社会的存在及其发展所必需的一般秩序；良俗，即善良风俗，是指国家社会的存在及其发展所必需的一般道德。公序良俗原则，是指公民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
 
　　公序良俗本身并没有固定而统一的认定标准，其内容因不同国家、不同时代而有所不同。通常公序良俗的行为标准被视为“所有能正确思考问题的人都感到适当”。我国《民法通则》中第七条也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秩序。”
 
　　自“9•18事变”开始到1945年9月结束，中国人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14年抗战，3500万同胞在战火中逝去。对于这段惨痛的历史，有正常思维的中国人都不会忘记，也都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深恶痛绝。今年2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将9月3日确定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对日本侵华战争的评判不是个人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公共认知。任何宣扬日本军国主义的行为，都是对良知底线的突破，都是对社会公德的挑战。
 
　　因此，从那名男子的行为看，他不仅应该受到道德的谴责，更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基于公序良俗原则的视角，那名男子的行为，已经是一种明显的违法行为。群众扒掉他身上的日本军旗装，是对违法行为的及时制止，不但合情合理，也完全合乎法制。进而，对他的违法行为，相关机关还应进行批评教育和处罚，包括予以拘留等等。有人在公众场合裸奔，大家都会认为他有悖社会公德，因此往往会给他穿上衣服。而在公众场合穿了日本军旗装，更是严重违背社会公德，因此有人上去脱掉他的衣服。这一穿一脱，捍卫的都是我们应有的底线和良知。
 
　　少数“公知”们总喜欢拿“法无禁止即可为”来说事，自以为法律没有禁止公民穿日本军旗装，那么穿日本军旗装就是合法的。其实，这种机械的刻板的认知是十分片面的。“法无禁止即可为”与“权利不可滥用”是辨证统一的。“法无禁止即可为”，意味着公民在法律没有禁止的条件下，可以对自己行为自由作出选择；而“权利不可滥用”，意味着公民行使自身权利时，其行为应符合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习惯。“法无禁止即可为”是有前提的，前提之一便是公序良俗。
 
　　公序良俗是个舶来品，其概念最早源于罗马法。1804 年《法国民法典》最先对公序良俗原则做出了规定。但在我国，公众遵守公序良俗的意识较为淡薄。下一步应该加大宣传力度，加强公序良俗原则及其功能作用的法制宣传和教育，使之深入人心，内化于行。如此，那种公然为日本军旗装被扒掉叫屈的无知言行才能慢慢减少。
 
　　此外，据网友分析，那名男子的日本军旗装，应该是购买自淘宝网。果然，笔者在淘宝网首页输入“日本军旗装“，跳出了多款类似“日本军昭和5式98式军制服”之类的“宝贝”，令人瞠目结舌。这样公然叫卖日本军国主义物品的行为，淘宝网知道吗？相关部门是不是也应该进行查处呢？（欢迎关注人大重阳新浪微博：@人大重阳，微信公众号：rdcy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