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近日，华美协进社共同主席、麦肯锡荣休高级合伙人彼得·沃克（Peter Walker）在人大重阳区域国别论坛之“美国系列”第十八场活动上发表主题演讲指出，美国正深陷系统性危机，面临“文化革命”式的深层变革。现将现场观众提问环节实录发布如下：（点击此处可查看演讲全文）（全文约3900字，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

●现场观众提问：谢谢您精彩的演讲。我有两个简单的问题。第一个问题，美国这种固有的二分法思维是否难以产生折中的、但更好的政策出来？第二，您认为西方难以接受中国的崛起。那么，您认为中美在多大可能上会发生战争。因为两国的军事实力都比较强且美国军事行动更频繁，未来中美会不会出现全面战争或局部战争的可能性？

●彼得·沃克：第一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是的”。我们有没有可能让中国和美国建立起一种模式来共同处理全球的问题？如果大家看一下中美两国在气候变化方面的合作，现实的情况是各国之间要进行有效合作，特别是中美之间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我们不可能在不合作的情况下就解决这些全球性问题，尤其是中美作为全球最重要的两个大国。但我觉得，目前我们面临的挑战确实很严峻，两国要开展合作的起点本身就很高。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说实话，你的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总的来说，现在大家都觉得合作成本太高，而且似乎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特朗普其实说得很清楚，我对这一点也非常同意，就是美国现在深陷各种各样的冲突当中。其实中国的军事力量相较美国来说也是非常强大的。我认为，在美国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要和中国打仗，没有人会这么说。

美国一直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台湾问题。我觉得这还是有可能的。思考一下，在过去的历史当中，中美已经经历过非常多的困难，台湾问题就是困难之一。我们不应用一个点否定全局。所以，我想只有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不然我们不可能实现全球的和平发展。关于输赢，我认为是没有明确定义的，是说你要占领某一个地方才叫赢吗？并不是这样。

●现场观众提问：下午好！非常感谢您具有洞见的演讲。目前，美国面临的许多变化甚至可以被称作一次美国的文化革命。您认为，特朗普这种情况是短期还是长期的情况？或者特朗普政府目前面临的质疑声音是否会中止特朗普这次任期呢？特朗普持续任职是否会更长一些？以及我们面临不确定性的持续程度将会持续多久，尤其在中美关系当中？

彼得·沃克：我认为，这是一个难以预测的问题。首先我是信道教的学者。所有的生命都由道组成，我们都有一个正确的发展方向。如果回顾历史，民主的历史发展常态其实是动荡的。对于道家来说，我们也认为面对这样的动荡局势，可以通过法治方式来保护和限制选举。我们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希望可以恢复两党之间的权力平衡，尤其是三权分立、三个部门之间的平衡。但目前我们确实以比较好斗的，或者说是侵略性的方式改变美国人不认同的一些事情。

总体来说，我还比较乐观。如果放到一个时间轴当中，可以看到西方这些媒体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压力，他们每天都在就中国问题发表许多的见解。从这个角度来看，目前我们还没有看到中期选举的结果，也还不知道未来的发展会如何。其实我们的民主模式还是会有不错的发展，我相信既然之前有很好的发展，之后也会有很好的政策。

●现场观众提问：非常感谢您的演讲。您是否认为，目前我们这种多元化的道路会影响中美之间的货币竞争，您认为，两国之间的复杂关系之后将如何影响金融的发展？

彼得·沃克：因为我年纪比较大了，比较难深入理解货币政策。实际美国现在已进入新的发展方向——货币管控方向。美国政府当中有一部分人是非常支持这个方向的。我的思考是，我们必须更加理解目前所面临的风险，尤其在加密货币方面，我们必须建立起一系列政策，应对可能出现的多层面、多维度的风险。

如果我们把美元视作一种国际货币，我们总是会听到“美元其实是完全嵌入到了世界运行的大模型之下”这样的说法，我们总是会思考其他的货币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我的个人想法是，不会有任何一个其他的单种货币，不论是欧元或人民币，没有任何一种货币能够在大篮子中有完全稳定的货币发展。

我可以说，目前为止，公众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比较能够接受的。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是，大家更多怀疑的是关于它的合法性，我们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可以保证对于虚拟或稳定货币这样一种新型产品的操作和使用是具有积极的意义？我猜，目前其他货币还不会威胁到美元作为全球主要货币的地位。

美国面临的问题是，美国赤字率非常高，印了非常多的钱，这听上去是应对经济危机非常简单的一个方法，但实际它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利益，而且也会从根本上会损害美国的利益。

●现场观众提问：您认为中国是否会利用稀土资源来和美国展开谈判？

彼得·沃克：我认为，中国有非常好的国际冲突应对基本机制，且在这方面有非常多的经验。在全球谈判当中，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基于自己所有的资源，把它作为谈判的筹码，然后不断地加码，这肯定不是很好的方式。但我认为中国会妥善地处理好这个问题，因为中国是有相关经验的。但美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之前美国国会因为一票之差就把《患者保护与平价医疗法案》给否掉了，尽管之前我们其实投入了非常多资金。

我认为，中美两个国家在协商制度，战略性决策方面是有非常多不同的。两国在进行国家间的协商时风格很不一样，中国比较谨慎，并不会武断地做出一些决定。对于中国来说，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美国会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对中国的芯片进行制裁。对于美国来说其实理由特别简单，美国想的就是我要遏制你，就通过你所没有的资源来遏制你，这就是美国的思维。同样，如果我们看中东的问题，美国的立场也存在同样的思维。

●现场观众提问：您好！刚才您分享了中美体制机制的差异，文化的差异，甚至会上升到文明的冲突，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们能够做什么？特别是对于双语者的教育上，我们能够做什么？中外合作办学，初级、中学、高级这些学校，尤其跨文化学校在争取更大文化认同方面可以做什么？第二个问题，像萨缪尔·亨廷顿之前写过一本书是关于文明的冲突，以及世界秩序的重构，现在发生的很多问题，为什么很多学者可以预见，可以分析，却没有提出建议防范或解决机制？

彼得·沃克：首先，我认为，要改变一国的文化是非常困难的，我猜您刚刚想要说的，具体想问的是从中国教育角度能够做什么？美国的教育制度是非常去中心化的。其实联邦政府、州政府在其中基本没有扮演什么作用。地方上的教育是基于税收，也就是说富裕的群体、社区有更多资金，能把学校建得特别漂亮，还有游泳池、健身馆等等，但对不是那么富裕的地区，他们没有资金，只能有非常基础的资源。所以，如果你要改变教育上的事情其实是非常困难的。我对于这一点其实非常悲观。

同样的，你要改变中国也是不太容易的，因为中国深受孔子思想影响，它深入到中国各个方面。从文化角度，我认为，人文交流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能把在美国学习的中国学生人数乘以15倍，乘以20倍，同样也能够送更多的美国学生到中国来学习，这样才是有效的交流，因为我们要做的是让两国人能面对面到彼此国家体验他们的生活。像我在和中国人的交流当中得知，中国人特别刻苦，而且中国人也特别有自豪感，这能够让我感受到中国制度的优越性以及中国人民对于政府的信心。我认为，关键在于人文交流是个自下而上的过程，要先从人民开始。

●现场观众提问：您认为美国会有第三个政党吗？比如美国党。

彼得·沃克：确实在历史上，美国如果有第三个政党，一般它的发展都是非常差的，为什么呢？罗斯福执政期间，其实是有第三个政党的，但它的结局非常不好。我认为马斯克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想要分裂我们的政府，马斯克对于特朗普非常具有批判性，他和特朗普来来回回这几次之后，对特朗普失去了信心，他现在在美国其实是非常具有争议性的人。当然，他个人的能力是很强的，他每次做演讲，呈现出的姿态也是非常具有渲染力的。但他自己作为有23年软件工程师经验的人，现在要完全转向人民议题的讨论，比如核安全相关的国家利益的问题，建立第三个政党，我认为应该是不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