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前大使赞叹:中国这招非常有智慧
发布时间:2026-06-11
编者按:近日,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前驻俄罗斯大使迈克尔·麦克福尔(Michael McFaul)做客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明德战略对话”第五十二场,围绕“中美俄大三角关系”主题发表演讲,并与人大重阳院长、全球领导力学院院长王文展开对话。现将对话实录摘编如下:(全文约3800字,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


中美的“缓和”要如何实现?
首先要扩大合作事项。美国政府如今倡导国家复兴、让美国再次伟大,同时提出中美关系并非零和博弈,这是十分重要的认知。积极的外交表态,需要配套完善的建设性合作议程落地。我认为双方可从四大领域开启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第一,双方可以将人工智能合作作为合作起点,这符合两国共同利益,能够规避相关安全与发展风险。人工智能技术潜力巨大,但一旦瞄准错误目标或被恶意利用,将产生极大危害,会同时损害中美两国的经济发展。人工智能技术若失控,甚至可能衍生大规模杀伤性威胁,因此,中美开展人工智能领域合作、共同防范技术风险,具备极强的必要性。
第二是生物技术与生物武器防控合作。未来半年,部分人工智能企业或将掌握规模化制造生物武器的技术,一旦技术滥用,可能造成数百万人死亡,后果极其严重。防范这类风险符合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无论对中国还是美国,这类技术风险都极具威胁,我们必须共同防范恐怖组织利用相关生物技术制造危害。
第三是贸易合作。中美两国领导人会晤后的表态十分鼓舞人心,双方需要共同稳定双边贸易、推动贸易持续发展。中国已提出采购200架波音飞机的计划,但200架的规模远远不够,希望中国可以增加至500架。美国也期待向中国出口更多航空零部件,助力中国企业研发制造飞机发动机,这是互利共赢的优质合作领域。相比贸易合作,双边投资合作的推进难度比较大,核心原因是中美关系仍存在紧张态势。两国企业在对方市场发展都面临诸多阻碍,典型案例就是宁德时代赴美投资遭遇重重困境。我个人非常希望宁德时代落地美国,美国也需要其电池技术,但现实的合作阻碍十分突出。这也说明,当前中美投资合作推进难度极高。因此现阶段,双方可以优先突破难度更低的贸易合作。特朗普政府希望吸引数千亿美元中国对美投资,目标相对宏大,但在当前局势下难以实现。
最后是气候合作,这一领域的合作需要等待美国新一届政府上任后再推进。特朗普政府退出《巴黎协定》是一个巨大的失误,美国民主党多数领导人十分支持中美开展气候领域合作,这一领域是未来中美可以实现双赢的重要方向。
大国缓和的关键,是找到可行方式拆分各类双边议题,将互不关联的问题脱钩处理,这也是外交缓和的核心难点。我推荐大家阅读里根时期美国国务卿乔治·舒尔茨的回忆录。他在20世纪80年代提出过重要的外交思路:拆分、脱钩各类外交议题。他认为,20世纪70年代美苏外交的一大教训,就是将人权等各类问题全部捆绑,导致所有议题都无法推进、整体陷入僵局。外交磋商中,人权、军控、经贸等议题需要分开洽谈,不能相互绑定,一旦议题捆绑,所有领域的合作都会停滞不前、毫无进展。
最后,中美能否实现高质量、可持续的缓和,关键取决于美国自身的调整与改变。20世纪70年代美国的衰落,引发了一系列负面外交后果。在我看来,特朗普政府的多项决策,削弱了美国自身实力,不利于中美关系稳定发展。美国只有保持自身实力强大,才能与中国维持平等的双边关系,弱势状态下无法实现对等的大国相处。同时,特朗普政府弱化了美国与盟友的合作关系,这也对中美关系稳定造成了负面影响,美国需要重新修复、稳固盟友体系。
特朗普政府削弱了美国的软实力工具,降低了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多边机构的支持力度,这类政策并不符合美国的长远利益。近日我与亚投行相关同事交流时发现,中国始终在夯实自身软实力建设,而美国亟需补强自身软实力、稳固多边影响力,重新回归各类国际组织机构。特朗普政府奉行的单边主义与功利主义,持续削弱美国的海外影响力,加大了中美良性互动的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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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美国国内的两极分化程度,是我生平仅见,这一现状严重制约中美关系稳定发展。国内极端的政治对立,导致美国无法形成统一、稳定、连贯的对华政策。冷战时期,美国国内对自身国际定位、对外战略拥有广泛共识,为外交施策提供了坚实基础。因此,美国想要稳定对外关系、推进外交布局,首先需要缓解国内两极分化、凝聚国内政治共识。
“冷战”僵化不会出现,应保持耐心与定力
王文:特朗普总统此次访华,中美双方形成了一项重要共识,即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一定义?未来的中美关系,能否借此跳出“修昔底德陷阱”?
麦克福尔:对于中美规避“修昔底德陷阱”,我整体持乐观态度。“修昔底德陷阱”的核心逻辑,是衰落的守成大国会对崛起的新兴大国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但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这是非常荒谬的一种情况。我之前也讲过了,我最担忧的是中美双方因误解误判、过度反应引发冲突,哪怕只是一条社交媒体动态这类小事,都有可能激化矛盾、诱发对抗。一旦中美爆发冲突,对两国而言都将是灾难性的后果。我们应当吸取历史教训:大国依靠武力介入、发动战争,往往无法达成预期目标,美国在阿富汗、伊朗的军事行动,以及当下的俄乌冲突,都印证了这一点。随着技术迭代发展,攻防实力格局发生变化,防御性技术不断进步,弱势一方的博弈能力持续提升,大国主动诉诸武力的性价比大幅降低。
我也认可中方始终坚持的原则,即中国从未通过战争手段谋求自身发展与国际利益,在全球范围内树立了良好的大国形象。反观当前国际体系,美国与俄罗斯是仍会主动动用军事手段的大国。我希望中国能够持续坚守这一和平发展战略,一旦偏离这一路径,将会对整个国际秩序造成巨大冲击。
我十分认同习近平主席的相关理念,也赞同他提出的“地球足够大,容得下中美两国共同发展、各自繁荣”的观点。我认为现在就是一个两极分化的体系,但这并不是冷战。两极化的世界与冷战截然不同,中方的领导人并没有要求各国选边站队。美国也需要学会这一点,尽管我们还未做到,但请给予我们一些时间和耐心。我认为,我们不会重现冷战时期那种僵化的局面。
人文交流不能断,两国都需要更加了解彼此
观众提问:我认为教育和人文交流仍然非常重要,能够帮助我们增进相互理解。您觉得中国和美国可以采取哪些不同的方法来建立年轻一代的信任?
麦克福尔:我非常赞赏中国的做法,也就是把全球的领导人才都汇聚在中国,这是非常有智慧的做法。
我希望我的国家也能这样做。我们取消了对中国的富布赖特项目,这是十分短视的。我本人就曾是富布赖特学者,曾在莫斯科大学学习,取消针对中国的这个项目毫无意义。美国许多项目设有奖学金,资助美国学生到中国学习中文、波斯语、俄语、乌兹别克语、阿拉伯语、法语、西班牙语等语言,但取消这些项目是非常短视的。我们需要自己的公民了解世界,也需要把更多世界各地的人带到美国来,我们需要更多中国的教授到美国做研究。现在两国教授之间的互访越来越难,这与我们的国家利益背道而驰,我们需要中国的教授能够了解美国。而要加深理解就需要来到美国,同样,我也希望有更多的美国教授能够来到中国,了解中国。
我也很赞赏,此前习近平主席与拜登总统会面时,确立了5万名美国学生来中国学习的目标。对于中美关系的新定位,我仍在不断学习中。要回应这种新定位,回应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些实处做起,这是双赢的。希望我们能够更好地了解中国,也让中国人更好地了解美国。期待两国领导人今年9月会晤时,能形成实实在在的成果,比如设立更多面向学生的奖学金,吸引更多美国学生前往中国人民大学及其他中国高校交流学习。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人大重阳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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